不讨好的勇气

众和集团董事长摔倒，摔断两根肋骨和右臂的尺骨。在其住院期间，集团业绩下滑。董事长气得在病房把高管训了2个多小时，众和集团内部立刻从上到下行动起来，强化工作作风，争取在一个季度内把下滑的业绩拉上去。时值一年一度的员工评级考核期间，员工们干劲十足，一个比一个卷。内宣部经理告诉手下众人，内宣部和策划部、广告部一起参加一次内部的模拟竞标，为公司即将推出的新款茶饮料策划一次推广活动。作为大型综合集团内宣部的普通专员，吴秀雅被安排负责这次推广活动。

为了完成宣传推广方案，秀雅找郑经理批五万的市场调研经费，但郑经理只给她批了三千块的调研经费。光是打印问卷，就已经花去了两千，根本没钱再请人发放问卷。她决定把剩下一千用于购买市场上热销的茶饮料，可没想到被超市售货大姐忽悠着买了50个咸鸭蛋。超市在招聘兼职酒水推销员，秀雅想到办法，她去应聘，顺利被录用。借助酒水推销员的工作便利，秀雅和庞静发放了四百份问卷，不过人手还是不足，小邹和马超也不愿帮忙。郑昊明天要出差，赶不上秀雅后天生日，就提前在办公室给她过生日。

一场以吐槽为目的的即兴脱口秀，让潜在意识最下层的泥沙，被情绪的波涛掀起，一整夜冲击着吴秀雅的大脑，让她失眠了很久。影响到第二天的正常工作，文章里出现了许多错别字，好在同事庞静帮她修改了错误，关心她的状态。忙碌一天下班回到家，秀雅洗漱完上床，原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，但没想到一躺下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在舞台上的场景，还有马超在董事长面前那副虚伪的样子，她就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。和好友打完电话，她还是无法入睡，甚至看起了高等数学，半夜做起了瑜伽。

有研究表明，人每天平均要说一百四十到四百九十句话，但是这些话里的大部分，都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。对于那些听不懂弦外之音的人来说，生活可能会过得非常快乐。郑昊没问过秀雅的意见，擅自请胡经理和老高吃饭，替她向两人道歉，这件事翻篇，他们也不会上报给董事长。秀雅得知此事，十分生气，埋怨郑昊没事先跟她商量。让她更悲哀的是，经过昨天那么大的风波，竟然因为郑昊的介入，一点也没有改变。她感觉有一张网，笼罩在她的身上，她很绝望，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有能力。

众人在场，秀雅不得不答应郑昊的求婚，但这场求婚看似成功，都在郑昊和秀雅的心里留下了伤痕。婚礼结束，秀雅拒绝跟郑昊去闹洞房，她独自回去，途中下起雨，她想起自己的包没拿，折返酒店，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，无意中看到台上的手捧花，随即上了台自言自语，把自己那些吐槽和郁闷全部一股脑地倒出来。这才是真正的秀雅，伶牙俐齿，口齿伶俐，天生的脱口秀潜力选手。突然之间，她被自己说明白了，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，刚好这时候，小兰从过来回来，赶到酒店。

秀雅第一次在脱口秀的舞台上冷场了，从炸场到冷场，经历的时间并不长，这还要从三天前说起。三天前吃中午餐时，秀雅借口还有事，随即打包饭菜回办公室吃。随即郑昊也起身，离开餐桌，两人全程都没有交流。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俩有问题，何晓丽追问张岩，张岩说漏嘴，于是郑昊和秀雅分手这件事就在公司以光速传开了。郑昊作为公司的青年才俊，私生活众人瞩目，而公司大多数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开始传各种谣言。谣言从郑昊出轨，再到传郑昊在外有个三岁的孩子，总之谣言是越传越离谱。

史野表面冷静，内心更加冷静，同郑昊的片刻冲突，确实是使他的心率加快，但一进入棒喝，他的心率就逐渐平静下来。对于脸上的伤口，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同前女友的前男友打了一架，秀雅根本不知道，跟史野打架的人会是郑昊。早上内宣部的例会结束之后，胡经理宣布秀雅正式调入马超的二组，归马超管理。何晓丽和庞静都觉得秀雅纯属是自己往火坑里跳，但秀雅的目的很简单，马超的二组很有可能参与新品茶饮料推广的实操活动，她并不想胜利的果实就这么被马超抢走。

秀雅重新找回状态，在台上发挥得很好，台下掌声阵阵。小兰新调了一种酒，名叫梦一场，还特意在酒杯上印了字。秀雅觉得这句话挺好，拍了照发朋友圈。郑昊已经很久没有秀雅的消息，乍一看她发了朋友圈，就想关心她过得如何，可是最终他又把对话框里的字一一删了。平时精明的郑昊，却在这一刻丧失了对秀雅的判断力。众和集团董事长关心小项目推广，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其背后谋划的是企业部门的改革。董事长要求成立联合小组，让内宣部做总指挥，广告部和策划部出人，协助完成项目。

当初读中学时，秀雅在广播室里的一通吐槽，彻底打开了史野在吐槽这一方面的灵智，以至于在后来的工作中，史野遇到一些奇葩的客户，也忍不住当面吐槽人家。再后来，史野接触到脱口秀，下定决心辞掉原来的工作，全心全意说脱口秀，不久之前，史野接到张鹏电话，从他口中听到了吴秀雅的名字，便接下那一单，就有了后来的事情。看着吴秀雅逐渐找回自我，在台上十分谣言，史野决定向她表白，他这份心意，从中学的时候就开始有了。可在准备要表白时，曹志勇要宣布一件事，打断了他的施法。

衡量一家商铺的生意好坏，不是看客人的多少，而是看翻台率，翻台率就是一张桌子的重复使用率。翻台率越高，意味着这家店的生意就越好。这天曹志勇发现台下来的一半客人都是说脱口秀的，估摸着都是冲秀雅而来，但这些人点一瓶酒一坐就是一晚上，店里的翻台率上不来，一天的收益自然就不好。曹志勇很愁，一来是秀雅忙着加班没空过来说脱口秀，二来就是店里的生意都被这些来看脱口秀的人搞差了。他拜托小兰跟秀雅说说，有空来棒喝说一场脱口秀，哪怕是客串一下都行，小兰答应跟秀雅说一下。

郑昊在失去了吴秀雅的爱情之后，事业上获得提升，他被任命为董事长特别助理，成了在董事长身边出谋划策的谋士。张岩哥几个喝酒，庆祝郑昊的高升。郑昊撇下众人独自出来透气，张岩随口问他是不是还忘不掉秀雅，没想到郑昊一下就激动了，嘴硬说他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。郑昊表示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，为董事长参加金融峰会做足准备，顺便见一见徐云峰。徐云峰是目前市场上最成功的风险投资人，郑昊自称是徐云峰粉丝。殊不知，滨江公园那场演出后，徐云峰自诩从现在开始起他是吴秀雅的粉丝。

跟徐云峰的约会，给了秀雅许多脱口秀上的灵感。不过也正是徐云峰这样的人，带吴秀雅去了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，当然不是男厕所，而是高端商务会所。约会那天，秀雅穿了一件自己觉得很舒适的休闲套装，却没想到徐云峰带她去参加一场高端商务，她自嘲那里的服务员穿得都比她正式。对外，徐云峰毫不避讳地介绍秀雅是他正在追求的人。那些人不免问及秀雅在哪儿高就，秀雅坦言就职于众和集团，是内宣部的一名普通职员。徐云峰紧接着补充说秀雅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脱口秀演员，言语间对秀雅很是肯定。

在斯檀公馆演出的前一天，张岩无意中看到斯檀公馆外放着大幅海报，上面赫然写着吴秀雅和梁东的名字，张岩拍下照片，万分激动地发给郑昊。不料，郑昊正在用电脑汇报工作，冷不丁弹出张岩的消息，董事长看到了，好奇脱口秀是什么，当即让助理去弄两张票，顺便让郑昊跟着一块去。其实秀雅的前半段说得还是挺搞笑的，但当董事长听到她把金融峰会这种活动比喻为职场飞盘，狗狗们都抢着叼，登时就垮下脸，再也笑不出来了。秀雅看到董事长和郑昊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脸上。

零八年建宁市，曹志勇做着稳定而一眼望得到头的工作，他决定辞职，去上海闯天下。他用积蓄买了一辆货车，专门做搬家业务。业务越做越大，曹志勇成立了一家搬家公司，很快混得有声有色，把媳妇接到上海。直到二零一一年，曹志勇接触到脱口秀，一头扎了进去。他花一大笔钱买下铺面，开了能说脱口秀的酒吧，可是生意惨淡，自打开业以来，酒吧一直在亏钱。为了让酒吧继续维持下去，曹志勇擅自把搬家公司给卖了，媳妇气得火冒三丈。再后来，曹志勇还想卖了自己的金链子金手表，无奈对方出价太低。

当初梁东和舍友第一次来棒喝喝酒，曹志勇发现了他有说脱口秀的天赋，就劝他跟自己学脱口秀。本来梁东也是要完成攻略姜可可的目标任务，二来还能在酒吧变打工赚钱边学习脱口秀，他便答应了下来。因为秀雅，郑昊也开始接触脱口秀，上班戴着耳机听脱口秀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冯柯说这两天董事长心情不太好，所有的方案都被打回来重做，郑昊索性先不交方案。郑昊从他口中得知，吴秀雅要升品宣部的负责人了。下班回到家，胡建军在自己家，母亲和胡建军是闺蜜，自然站在胡建军那边，指责秀雅是白眼狼。

工作是为了什么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，工作是为了讨生活。在生存的意义上，工作成了一个人的脸面，比如马超。还有一些人，工作就是他的生活，例如徐云峰。对于打工人来说，工作至少占据了人生三分之一的时光。无论多么高大上的工作，时间一长都会滋生无聊的感觉，高光时刻可遇不可求，剩下的就是不断重复的似水流年般的虚无。而能够对抗这种虚无工作的意义，只能由我们每个人自己去寻找。在脱口秀和工作之间，秀雅选择了脱口秀，大家对于她的突然离开，都表示不解和惋惜。

巡演第一天，史野负责开房车，秀雅坐在副驾驶，后面是斗嘴的梁东和小兰。一路的景色很美，让秀雅想起了刚到宁溪市的那天。到了地方才发现，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演出，而是售卖拖把的促销活动。小兰气不过，和那个吕队理论，但合同已经签了，秀雅劝小兰别生气，正常演出就是了。到底不是正规的演出活动，秀雅在台上差点都说破喉咙了，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忙着争抢特价拖把，愣是没看台上的她一眼。事后秀雅自嘲这是她脱口秀职业生涯中最失败的一场，小兰开玩笑说总比梁东在台上冷场一分钟要强。

史野认得去宁溪的路，便刻意没有走高速，中途那个唱歌的姑娘打来电话，提醒他们检查下汽车轮胎什么的，说牙仔出发前发现他们的车胎压低，而事情的真相是牙仔偷偷给史野的车放气，唱歌的姑娘心地善良，担心他们路上出事，又不想揭穿牙仔，这才这么说。史野和秀雅下来一看，车胎的确气不够。秀雅打电话给拖车，对方表示一到六个小时才能到，画没说完手机就没信号了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史野搭起摊子给秀雅烤肉，忽然说要不别去宁溪了，他带她去雁荡山露营。史野的话语认真，秀雅却只当他开玩笑。

被徐云峰拉黑，对于秀雅来说其实是一件挺轻松的事，小兰不知道为什么，连连追问，秀雅说因为她喜欢史野。这个消息对小兰来说太过震惊，她不知道为何生气，索性穿鞋就这样出了门。秀雅接到大勇哥电话，大勇哥本想让小兰去买菜，但是联系不上她。秀雅说小兰不在，她可以帮忙去买菜。小兰失魂落魄地走去棒喝，随后秀雅拎着菜叶过来了。小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，转身往棒喝后面的巷子走。梁东看出小兰和秀雅之间的氛围不对劲，便从冰柜里拿了个冰棍去后巷找小兰。

四天前，与丈夫日复一日的争吵，对庸常生活的绝望，以及到现在为止，只有自己知道的病情，让李冬梅喘不过气来，她决心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离家出走。次日秀雅父亲醒来，身旁空无一人，只有一场由冻排骨引发的“血案”。特殊时期，秀雅把史野的电话和联系方式改成了广告部小史。虽然史野不说，但是秀雅能感觉到他有一点不高兴。可秀雅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把事情全部告诉母亲。梁东给她出了主意，先以某位同事作为幌子，试探一下李冬梅的口风，再见机行事。

一天前，大家在为棒喝的宣传拉客做准备，小兰心在曹营身在汉，远程视频指导，还把赵娜叫过来替秀雅化妆。秀雅正打算提起自己和史野正在交往的事，没想到赵娜早就从小兰那里得知了此事。赵娜坦言，一开始她和史野在一起的时候，的确不在乎他结不结婚，但后来觉得两个人要是在一起久了，连个结局都没有，总归是不太好，因此赵娜选择了和史野分手。化好妆后，秀雅送赵娜离开。大勇哥在外边招呼客人，秀雅过去替他，只见四个男人流里流气地走了过来，秀雅告诉他们有免费的脱口秀表演。

1988年，22岁的李冬梅眼里，世界就像一本新书等待被翻开，她渴望未知的丰富生活，她认为找男人就应该找一个一起走四方，看日出日落、世界繁华的人。李冬梅跟着吴国栋东奔西走，大着肚子还要搬家，一开始她还挺喜欢这样的生活，但久而久之，她发现世界充满了未知的挑战，尤其是有了秀雅之后，带着女儿跟着丈夫搬家，让她渐渐产生疲累。起初吴国栋对她的舍小我为小家的行为尚有一丝感动，可后来吴国栋对于李冬梅的付出，被时间消磨成了一句“是你非要跟着来的”。

人类说话总是言不由衷，说出口的和想说的总是背道而驰。吴国栋赶到肿瘤医院，心里想着让妻子李冬梅高兴些，但说出的话不是指责她抽烟，就是埋怨，李冬梅把头扭过一边，不听吴国栋的唠叨。史野开房车回棒喝的路上，脑海里回想听到秀雅母女说的话。他深知自己对于秀雅来说确实不是一个最佳的结婚人选，可他又很爱秀雅，这两种纠结撕扯着史野的心绪，让他陷入情绪的低谷。秀雅和小兰打电话，和母亲的争执让她明白，搞清楚自己真的难，她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活。

李冬梅想看看女儿在台上的样子，看看脱口秀究竟有什么魔力，能让秀雅这么奋不顾身。吴国栋遵循她的意思，带她来到脱口秀选拔赛现场的观众席，因而秀雅一上台，就看到了父亲和母亲。秀雅愣了一秒，重新找回状态，照常发挥。可台下的李冬梅一个笑容都没有，旁边的吴国栋倒是笑得欢。秀雅说完后，李冬梅和吴国栋就离场了。一出来，李冬梅就开始忍不住笑，把吴国栋吓了一跳，还以为妻子气疯了，但并不是，李冬梅就是觉得秀雅说的脱口秀太好笑了，刚才在现场她绷着没敢笑罢了。